课间如战场。同学们乱做了一团,像极了一匹匹脱缰的野马。 夏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冷眼地看着这一切。她不喜欢这里,甚至可以说是讨厌。 当母亲站在教室门口笑着跟她道别的时候,夏冰有那么一瞬间想冲出教室抱着母亲的大腿告诉她自己不想离开她,不想转校。 可母亲转身走了,在夏冰冲出教室之前。 班主任笑着跟大家介绍夏冰,再三跟同学们说要好好照顾新同学。 她不喜欢他们,不喜欢这个地方,不喜欢这个偏远的乡下。 或许是他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让夏冰徒增了一些莫须有的优越感,与他们保持着距离,一副「你们不配跟老娘玩」的德行。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汽水瓶「啪」地一下砸到了夏冰的额头上,剧烈的疼痛传来让夏冰一时间竟有些懵。 坐在夏冰身后正要伸手去接那瓶汽水的同学的双手楞在了空中,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正在闹腾的同学们也都被这响声吸引,纷纷看向夏冰这边。 而那个将汽水瓶砸到夏冰头上的女同学刘望睇,却只是看了一眼夏冰便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夏冰摸了摸已经红肿的额头,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站了起来径直走到了那个砸到自己的女同学座位前,随手拿起桌子上的课本便狠狠地摔到了女生头上。 「你!」女生没想到夏冰这么刚,怒不可遏地想要站起来与夏冰动手却被夏冰死死地按住肩膀。 「道歉」夏冰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个女生,冷冷地说。 女生瞪着她,有一种夏冰灭了自己威风的屈辱感,就是不肯道歉。 两个人僵持着,直到上课铃声响起。同学们突然的寂静预示着班主任走进了教室,夏冰立马松开按着女生的手,转过头委屈巴巴地看着班主任,捂着自己红肿的额头对班主任哭诉到,「老师,她用汽水瓶砸我!」 班主任是刚刚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年轻小伙,微胖,皮肤白白净净的。刘望睇这丫头在学校是出了名的爱闹,学习也倒数,天天跟着校外那些不学无术的社会青年玩,没少闯祸。她的父母在外打工,她更多的时间是跟着爷爷奶奶生活,也没什么人管她。 「刘望睇,我是不是刚说过不要欺负新来的同学?」班主任把书本往讲台上一扔,一脸严肃地看着刘望睇。刘望睇想辩解什么,自己却也不占理,只能忍下这口气。 夏冰心满意足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心里暗喜。 同桌在夏冰坐过来之后悄悄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夏冰瞄了她一眼,没搭理她。这是个个?子不高却看起来壮实皮肤黑黑的姑娘,她的脸红扑扑的还带着些雀斑,眼神却格外清澈。 「为什么你的眼睛和我们的不一样?」 同桌眨巴着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一下课就立马凑到夏冰脸前问东问西。 夏冰嫌弃地瞪了她一眼,心想这土包子连美瞳都看不出来。同桌却也不生气继续跟夏冰搭话:「你长的真好看。」 夏冰回了她一个职业假笑,客套性地跟她说了句谢谢。 同桌上课很积极,读英语课文的时候读的特大声,震的夏冰耳朵疼。 「你喊这么大声干嘛?」 「老师说,声音越大记的越快!」同桌嘿嘿一笑,淳朴的不像话。 夏冰斜了同桌一眼,没再说话。教室里读书声震耳欲聋的,她心烦意乱地捂上了耳朵。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一群女生却又围了过来。 「听说你是大城市来的?」 「你皮肤真好」 「你这头发是染的还是天生的啊?」「你的眼睛怎么有点偏蓝色啊?像精灵欸」 她们叽叽喳喳,像是看个展品一样的打量夏冰,甚至还有人用手去摸她的头发。 但相比于她们的马尾以及不施粉黛的纯素颜,夏冰在她们中间确实显得有些不着调了。要不是前几天夏冰妈妈非要抓着她到理发店把卷发给拉直了,夏冰肯定显得更奇葩。 「长的好看就是不一样,穿同样的校服都比我们好看!」 夏冰虽然不喜欢她们的叽叽喳喳,嫌弃她们土,但是这波彩虹屁真是深得她心。她从书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分给她们每人一块,算是对她们的「奖赏」。夏冰同桌没吃,悄悄地放到了口袋里。 「你真好。」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夏冰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心想这丫头也太单纯了吧,给颗巧克力就是好人了?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你啊,不要被我的表象迷惑了。」 「哪有人说自己不是什么好人的,你太有趣了哈哈」她自顾自地咯咯笑着,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她一笑夏冰也想跟着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 「翠花!」 「噗!」夏冰一口水没忍住喷到了她的脸上,她楞了那么一瞬间然后赶紧用袖子去擦脸。夏冰连忙拿纸巾给她擦脸不停地跟她道歉。 「没关系,你又不是故意的!」这姑娘这时候了还傻乐,夏冰一度怀疑她脑子是不是不太好使。为了补偿她,中午夏冰特意请她吃了碗大碗牛肉面。 喝完最后一口汤的时候她特别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冲夏冰嘿嘿地笑。 「你还想吃什么?我请客!」 「不用了不用了!」她连忙摆手。 尽管如此,夏冰还是给她买了瓶酸奶。 偌大的镇子,连个卖奶茶的店都找不到。翠花说,要喝奶茶得等周末的时候坐车去县上买,镇上没有。 夏冰不得不再次感叹自己的悲惨,怎么来了这么个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母亲答应夏冰就在这里待半年就好,来年春天就接她回家,但她总觉得一天都待不下去。 那瓶酸奶,翠花没喝,一直揣在手里回到教室以后就放到了书包里。